“金针花,金针花,要开趁七月。日头照来,满山罩金纱。花若开,如着火。风若吹,蝶儿四下飞”。

  ——童谣《金针花》

  儿时,七月里,总是呼朋引伴,三五成群于田野之间,找寻着她的芳迹。她知情赋怀,如少女披着一袭微黄的柔纱长裙,迎风而动,亭亭伫立于田野之中。六片花瓣,这里一簇,那里一簇地分布着,点缀在盛夏绿海波间。随风轻摆,呢喃相诉,传递着花言巧语。彼此间静静倚着对方,相牵相挂,轻轻摇曳,相互映衬,如同大家闺秀的相约,在一颦一笑间,流转脱俗的韵味。然而静谧端庄,并不失热烈,她以金黄明快色彩,迸发出生命的光华。

  看着满山的花红香绿,观其花枝袅袅;嗅其清香点点,醺醺然不由会觉得金针花似是一位涉江而至的故人,绽放着她温柔的微笑,牵扯我远古的情怀,带给我心清念静,无欲无忧。并于将香未香,欲语不语中,让人渐悟其中点滴蕴蓄,缕缕思绪在花海中雀跃、绵延。然后,是一份身在红尘之外的沉静与释然。

  时光荏苒,如同晚风不经意间轻轻地吹开一朵含苞的花。去年的漳州花博会上,我终于与“金针花”重逢。她还是一如当年那般亲切。欢喜一圈一圈地荡漾开去,弥漫着我的心海。我就在这欣喜中点开金针华丽中的同质。“金针花”,又名“黄花菜”,属百合科,多年生草本植物,具有“观为花,食为菜、用为药”的美称。识形知质,金针花,原来是仁者慧心的使者。置放于花房之中的金针花虽令人赏心悦目,但仍显寂寥。她本该根植于大地,那里才是它肆意生长、无拘无束的天地。她应该在阳光下自由地呼吸,绽放美丽,而不是在精致的花房里供人赏玩,默默消逝。

  “金针花”立于枝头,顾盼生姿,流光溢彩,如同火焰缠绕燃烧,一路蔓延,是天地间的娇艳。听朋友说过,“金针花”即便离土,只要给她一点水,还可存活好几天。我惊叹于她的生命力,从此她那燃烧的不屈的意志便存在于我的心上。她的生命不是“昙花一现”,而是安祥地走过含苞、绽放,焕彩、萎顿和衰老,慢慢丢下一瓣,两瓣,三瓣而消遁,展示着生命的一个历程。一生虽短,但未曾浪费一点一滴。

  “金针花”又唤作“忘忧花”,忘忧忘忧,解母之忧。相传古时男儿即将出门远行时,便会在园中种植“金针花”,让母亲欣赏、照顾,以此减轻其儿远行不得见的伤痛。古语曾云:“儿行千里母担忧。”但又何常不是,游子思母梦悠悠。我们带着父母的期待行走四方,每当疲惫时凝望远方,眷恋着父母的关怀,想恋着家的温馨,我就在这样的渴望中,走进小菜馆,点上一盘金针花,一个人细细咀嚼着这份思念。

  金针花,一年四季,在我的心上,常开不败,伴随我远行,远行。